鬼月的另一張臉——除了怕,傳統對看不見的世界還有另一套講法

本文引述的故事皆取自明慧網,每篇的完整出處與原文連結附在文末。

示意插畫(AI 生成)|黃昏的海邊堤岸,無人,遠處一點漁船剪影

農曆七月一到,海邊先安靜下來。一年裡最熱、海水最舒服的時候,很多人偏偏不下水、不去海邊了。連稱呼都改了口——那個字不說,改喊「好兄弟」,像是怕被聽見,又像是給了幾分客氣。沒有明文規定,也很少有人認真追問;真問起來,多半只得到一句:寧可信其有。可是這句話底下,壓著一個沒問完的問題。信其有——「有」的是什麼?那些說不出口的忌諱背後,如果真有一個看不見的世界,它只是讓人怕的嗎?

虞國大夫的忠告,沒人聽進去

有一篇文章,正好接住了這個問題。二零二六年三月二十五日,明慧網——法輪功學員供稿的網站,也收歷史文化的文章——刊出一篇〈孔子為甚麼「敬鬼神而遠之」?〉,作者署名肖承恩,從修煉文化的視角重讀《左傳》《說苑》等古籍,回頭看孔子那句傳了兩千多年的話:對鬼神,為什麼是「敬」,又為什麼要「遠」?

文章先講了《左傳》裡的一件事。西元前六五五年,晉國向虞國借路去打虢國。虞國大夫宮之奇勸阻:虞、虢兩國唇亡齒寒,虢國一亡,下一個就是虞國。虞公不以為然,說自己的祭品豐盛潔淨,神明一定會保護他。宮之奇回了一句話:「鬼神非人實親,惟德是依。」——鬼神不隨便親近誰,只保佑有德行的人。他引《周書》說:「上天對人不分親疏,只幫助有德行的人。」

虞公沒有聽。他收下晉國送來的寶馬和美玉,答應借路;宮之奇帶著家族離開了虞國。晉國滅了虢國,回程順道滅了虞國。豐盛潔淨的祭品,沒有改變什麼。

到了孔子的年代,照文章的講法,祭祀的儀式還在,儀式裡的敬畏卻淡了。

孔子被問到死後的事,沒有正面回答

《說苑》記了一段對話。學生子貢問孔子:死去的人,有知覺還是沒有知覺?孔子沒有正面回答。他說:我要說有,怕孝子賢孫不愛惜生命去殉死;我要說沒有,又怕不孝的子孫丟下親人的遺體不安葬。想知道死後有知無知?死了以後自己慢慢就知道,到那時也不晚。

文章把「敬鬼神而遠之」讀成十六個字:「信其存在,敬其威儀,遠其形式,重在修德。」意思是,承認看不見的存在,敬重它的威儀,但別把心思花在形式上——在作者看來,神明看的不是供品,是人的德行。

可是「惟德是依」這種老話,放到今天,還站得住嗎?

另一篇文章,把「善惡有報」丟回科學裡

同樣在明慧網,二零二六年六月二日有一篇署名起慧的〈「善惡有報」是迷信?還是規律?〉。文章的主張很直接:善惡有報不是迷信,是長在人性與社會互動結構裡的規律。作者把近幾十年的研究攤開,一筆一筆對帳,每一筆的出處都附在他的文末。

第一本帳,記在群體裡。有研究發現,群體互動中表現得最慷慨的人,反而被大家賦予更高的地位、更多的尊重——研究者的解釋是,利他是一種高成本的信號,等於向所有人展示:我有能力貢獻,而且值得信任。哈佛大學一項橫跨八十四年、追蹤超過七百人的研究,結論落在關係上:良好的人際關係是幸福最關鍵的因素,而利他是好關係的根本。至於長期相處哪種策略最划算,賽局研究跑出來的答案是:先釋出善意,被背叛才反擊;對方回頭合作,就既往不咎。

第二本帳,記在身體裡。神經科學研究發現,人做出利他行為時,大腦裡負責處理食物、金錢這類基本獎賞的區域會亮起來——在神經的層面上,幫別人跟自己得到好處,走的是同一條迴路。長期追蹤則指出,經常利他的人,壓力荷爾蒙分泌較低,情緒與心血管更穩定,統計上有顯著的長壽效應。反過來,研究顯示,當人自覺損人利己時,大腦會自動調低那筆利益在心裡的價值——好處到手了,卻高興不起來;而回到第一本帳、群體那一頭,這樣的人很快被貼上「不可信賴」的標籤,合作的門一扇一扇關上。

帳算到最後,文章的結論繞回了原點:這兩本帳各自算出來的答案,剛好都對上阿嬤的那句老話——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。科學能講的,到這裡為止。接下來這一件事,科學不解釋——講的人,也沒打算用科學說服誰。

打魚人家的媳婦,先說了自己是誰

這一則,是一位山東漁家妻子投書明慧網的自述——二零二五年七月十八日刊出,署名「山東大法弟子」,篇名〈在大海的風浪中師父救了我丈夫〉。她先交代了自己是誰:家住海邊,靠打魚為生;一九九七年起,她和丈夫先後開始修煉法輪功。她把丈夫在風浪裡的獲救,歸給她信仰中師父的保護。有一點要先交代:她的語氣不是冷靜的報導體,是毫無保留的感恩與確信,連海上另一艘大船的船員也看得驚嘆。她的解讀,你可以不接受;但一個人能把獲救說得這麼篤定,這件事本身值得一讀。

示意插畫(AI 生成)|夜裡風浪中漂走的橡皮船,遠處大漁船的燈火

船,忽然不動了

照她寫下的經過:二零零八年的一天,丈夫開橡皮船出海打魚。撒下網後風浪太大,晚上收網時,他把船錨掛在附近一艘大漁船上,進駕駛室待了一會兒;出來一看,橡皮船脫了錨,被大風颳走了——那是一家人維持生活的唯一家當。丈夫沒有多想,一頭扎進海裡去追。風太大,船越漂越遠;游了一段,體力透支,身體開始往下沉,嗆了好幾口海水。她說,丈夫那一刻心裡已經絕望了,喊出一句:「師父,弟子有難,救救弟子。」

大漁船上,一位船員把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,也在船上跟著大喊求救。就在這時——仍然是照她的講法——橡皮船在大風大浪裡,原地停住不動了。丈夫已經渾身無力,最後還是爬上了船,躺在船艙裡一動不動。事後那位船員說:「我親眼看到小船在大風大浪中原地就站住了」。她也說明,這位船員原本就認同他們的信仰,不是不相干的旁觀者。她的原文裡還有其他見證段落,本文只取海上這一段。

兩張臉,同一片海

回到岸上。同一片海:有人記得那幾天不下水、不去海邊;也有人在浪裡往下沉的時候,喊了一聲名字。同樣是面對看不見的世界,一邊的反應是退開;另一邊——照講的人自己說——是被接住了。

開頭懸著的問題,可以放回原處了。那些說不出口的忌諱,信的未必只是怕。翻開古籍,傳統對看不見的世界另有一套講法:它若有秩序,那秩序講理——善惡有報,是規律,不是抽籤;它若有眼睛,那眼睛看的是德行,不是供品。這套講法,和實驗室裡那本帳算出來的,是同一個方向。

這不是說祭祀無用——是說德行才是神明看的,重點一直在自己身上。這篇文章也不打算換掉誰的七月。那幾天,海邊還是會安靜下來;只是再站上岸邊的時候,你也許會多想一層:這份敬畏,除了怕,還有另一張臉。

三篇原文讀原貌更有味道,出處如下。

本文引述

文中提到的研究,出處引自〈「善惡有報」是迷信?還是規律?〉文末所附文獻清單:Hardy & Van Vugt(2006)、Waldinger & Schulz(2023)、Axelrod & Hamilton(1981)、Harbaugh 等(2007)、Poulin 等(2013)、Crockett 等(2017)。完整書目見該篇原文。

這一篇留下一把尺:看不見的事,不看靈驗,看德行、看道理。幾年前在台灣,曾有一幅「被護佑」的圖像讓許多人真心拜了下去,拿尺出來量的人卻不多。那件事的來龍去脈,專題頁從頭講清楚。

我們最想說的那件事 》